“好孩子。”

彼方站起来，打开隔间的门。

洗手台那边有人，一个中年男人在烘干手，烘干机的声音很大，嗡嗡地响，如同一只巨大的苍蝇困在玻璃罐里。

他站在那里等着中年男人出去后才把美波从隔间里拉出来，手指牢牢扣在她的手腕上。

“美波先去洗手。”

彼方把她领到洗手台前面，打开水龙头。

水冲在她的手指上，凉凉的，好似一把细针扎在略有些发麻的皮肤上。

她挤了一点洗手液在掌心慢慢搓，泡沫从指缝间挤出来，白色的，带着人工的香味。

彼方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镜子里她的脸。他没有碰她，但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胸口的热量，隔着几厘米的空气。

他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。

美波接了，擦了擦脸，又擦了擦手。纸巾上除了水，还有泪水的痕迹。

“走吧。”彼方说。

“去哪里？”

“送你回家，不然你想去哪里？如果改变主意想和我在一起我会很开心噢。”

美波想摇头否认自己从来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想法，但怕他那双温柔的眼睛突然冷下去。于是呆愣愣地让他牵着自己的手。

他的相信包裹着她的手指，像把一件很小的东西收回了口袋里。

走廊里的日光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印在地上，一长一短，一左一右。

沉默着的彼方突然冷不丁开口问询，“美波，你刚才跟那个金发的男生说了什么。”

美波的脚步慢了一下，“没说什么……”

“没说什么？那你们一直在看着对方吗，我好妒忌。”

“没有，他说……我丝巾歪了。”

彼方停下来，偏过头看着美波。

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那扇窗照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瞳孔的颜色变浅了一些。

“丝巾歪了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音调没有起伏，却压得空气变重了。

“嗯。”

他伸出手，手指捏住美波脖子上的丝巾。蝴蝶结的两片一样大，整整齐齐，这是他前面系好的。他捏了一下那片蝴蝶结的角，指尖在上面来回摩挲。

“没歪。”他说。

“嗯，你系好了。”

彼方松开她的丝巾，重新牵起她的手。这一次他把她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。

“美波，你不会去见那个男生吧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嗯，那样最好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不过他好像对你有兴趣。”

美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但是没关系的。”彼方的语气没有变化，温温柔柔，“美波只要每周出来见我一次，别的我不管。”

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，“今天主动来见我了，明天周二你自由安排就好。”

出租车停在路边，白色的车身在午后的阳光里晃眼。彼方拉开后座的车门让美波坐进去，又把布袋递给她。

他帮她关上门，动作很轻，关合的声音却清脆利落，弯下腰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美波到家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美波点了点头，从后车窗看出去，彼方站在路边，白色的衬衫在阳光下很醒目。

他朝她微微挥了一下手。

美波靠在座椅上，疲惫地闭上双眼。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皮肤的触感，像一枚看不见的印章。

她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上颚，那里似乎还留着他的温度。